远跨横洋的心事

    一片宽阔的沼泽地挡住了化探人员的去路,沼泽地上滋生着灌木水草,人踏上去便慢慢地往下陷。

    去年三月,地质副总工钱立伟曾带领测绘人员在这一带踏勘,那时水位漫到那颗古槐树旁的那眼泉边。至今沼泽离古槐树已经有千多米,水被蒸发掉了。刘斌用一根木棍探了探水草,木棍竟象在稀泥上插锥一般,一阵工夫就没了影,人是肯定不能下去的。刘斌决定更改采样点,但路径要从另一个酋长的地盘通过,烧荒、砍伐、开路,这个酋长同意吗?事实证明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。这个酋长年轻开明,还是从国外留学归来的留学生,听明白了我们的来意十分赞同我们的建议,并派来了十几个他管辖的村民给我们修路。

送走刘总易经理长长地吁了口气,不用毕恭毕敬成日小心翼翼地呵护领导了,一个项目经理对自己的上级总是诚惶诚恐,生怕招呼不周会给自己带来负面的影响。

    人一开心就像浸泡在节日了里,赞比亚不像中国一年有好几个节日,这里的节日少的可怜,老邓手脚勤快提议包饺子,于是大家一呼百应,剁馅的剁馅,和面的和面,一阵功夫一篦子饺子就下了锅,陈工边吃边说起令他骄傲的女儿;老李则说他老婆什么也不晓得做,一日三餐除了米饭还是米饭,一年难得吃一顿饺子;只有老廖默默地吃着。只要一听人家说起自己家的开心事他就沉默。是啊,他比不上人家,老婆没工作,儿子刚上初一,老家在湘西大山皱褶里,还有七十多岁的老娘。

    小赵是想女朋友了,边吃着饺子边给女友发短信。据他自己说,他已经按揭购买了楼房,只等工作完成回过结婚了。恋人之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,何况他出国快两个月了,相信他那远在东方古国的女友也是望眼欲穿了。

    记得我们到卢萨卡的当天恰逢是陈工的大舅子赵文杰的生日,由他来做东请我们到一家中国餐馆吃饭。老赵在赞比亚中矿的一个项目部当材料采购员,他是特地从项目部出来迎接他的妹夫的。

    这家餐馆的老板来自浙江,尽管色香味难满湖南人的意,但他毕竟是中国的风味,照顾家乡人的生意——凡是流落他乡之人都有这种心理。

    为了增加老赵的生日气氛我叫来老板打开家庭影院,我为老赵唱了几首庆贺生日的老歌,易经理也献上了两段京剧。

    京剧,在中国被誉为国粹,尽管国家一直在培养接班人,却终因“曲高和寡”,使现在的青年人很难热爱起来。时代的生活节奏已经快速的旋转,不再让你“慢板更不容你“西皮流水“,一板三眼的吟唱了。时代的旋律就像快速的电脑,输入终端即可浏览全局。你只稍停顿一下就比人家慢流落半拍。今天的一个饭碗几百几千人去争、去抢、不快行吗?在电影电视剧里,但凡爱哼唱几句京腔的人物大都大腹便便,无所事事又胸无点墨一副草包之样。不知是编剧还是导演有意安排这样的人来糟蹋我们的“国粹”还是出于别有用心。反正现在的年轻人讨厌京剧了,而去崇拜周杰伦,大概他们认为这好比在学校念书,长长的课文,谱上乐谱就好念多了。

    出了餐馆,卢萨卡已经到处灯火辉煌了,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夜总会。里面设有茶座、歌舞厅、赌场、游戏室,供各方人士娱乐逍遥。赌场由一万KUACHA起价,增加赌注由个人看牌而定,只要上场愿赌服输。没有高声喧哗,没有怨恨懊悔即使赢了也必输无疑,因为贪婪是人的本性。

    难得闲下来,打开电脑,易经理惬意地欣赏自己热衷的“国粹”,有板有眼的跟着哼上一段,多少疲惫、困顿都烟消云散了。

    刘斌回到北京一星期,又带领人马过来了,这回一共有七个人,有中矿的高级工程师,还有核工业部的博士后。如果索罗维兹真能找到矿,这些人功不可没。

    如果一百多年前人类没有发明飞机,如果没有近几十年来的科学发展,我们无法想象我们今天的生活会是什么样。我们的祖先从这里迁徙至长江黄河一带,是花了一个世纪还是几个世纪,是用了一代人还是几代人?他们的血流干了,肉化为泥,堆积成了昆仑成了泰山。那可歌可泣的壮举仍令今天的我们叹为观止。然而今天的人,只用了短短几十个小时就完成了这一伟大壮举。

    人啊人!当你反反复复,进进退退,寻寻觅觅为自己的利益闯过关山,飞跃重洋去寻找那尚属于未知数的时候,我们就已经失去了很多,很多。。。